【就是愛玩股】EP436 台股五萬點，我應該借錢一次買滿嗎？ ／楚狂人
決定要借錢投資是一回事，但要借多少額度又是另一回事。貸款除了借款，還多個三個東西：利息、還款義務，以及你未來的收入會不會出問題。所以不能因為「一次性投入」與「長期看好」的論點，直接跳到「那當然要借錢一次投入」。
很多投資問題都是這樣。大家都在問要不要，但真正的問題其實是要做多少。就是那句老話，不問劑量談毒性，都是在耍流氓。
澎湃的決心，杯水的回報
就算願意借錢，現實中很多人心裡覺得欠錢就是不對。很多人從小被教育的負債觀念是這樣：我有100萬存款，那最多就借100萬，甚至最好只借50萬。萬一怎麼了，至少可以先還錢。借一半的結果，就是兩個極端的正中間。借滿會多賺 10 萬的年份，你大概多賺 5 萬；借滿多賠 20 萬的年份，你大概多賠 10 萬。
這是妥協的選擇，並不是什麼最佳策略。
這種安全感背後的想法是：我任何時候都要有能力還錢。但它也代表，你沒有把自己未來的成長性，也當成你持有的資本。你花時間研究，扛了波動的壓力，跑銀行辦貸款，借 100 萬去投資。這個心裡沒有負擔的部位，賺了 50% 就是 50 萬。但如果你目標是累積到 3000 萬提早十年退休，這 50 萬連 2% 都不到。這個心裡沒有負擔的部位，就算成功了，對你的人生有沒有改變？這個槓桿其實沒什麼戰略價值，就是證明自己做對了事情。
這也是一般人跟有錢人看負債很不一樣的地方。
有錢人不急著還錢，不是因為他們愛賭
假設你有一筆利率 3%、4% 的長期資金，每個月還款很輕鬆，市場跌了也不會叫你補錢，而你本來就有一個願意長期持有、長期期望報酬高過借款成本的資產。這時候你急著把貸款還掉，本身也有機會成本。甚至會想辦法多借這種錢，借便宜的錢投入長期期望報酬更高的資產上，只要付得出來就應該能借多少借多少。
我舉個例子你就懂了。一個人欠銀行1000萬，單看這個數字，你根本不知道他危不危險。如果他全部資產只有 100 萬，那當然很危險。但如果他有 5000 萬資產，每年幾百萬的現金流，借款成本很低，每個月還款只佔收入一小部分，風險完全不同。所以不能只看負債，你要把資產、負債、現金流、利率、期限、流動性放在一起看。
一般人希望借貸越少越好，最好趕快全部還掉。但企業主、資產比較大的人，問的是：這筆錢的成本多少？可以借多久？我每個月的現金流能不能付得出來？這筆錢有沒有更好的用途？最差的時候，有沒有人會逼我還？
不是因為他們比較敢賭，是因為他們的容錯率很高，不容易被債務弄死。資產厚、收入高、信用好，借款成本就低，碰到壞年份甚至還有餘力繼續買。
但你不要把它簡化為：借 4%，股票平均賺 8%，所以穩賺4%。沒有保證獲利這種事。明年股票完全可能跌三成，這不是無風險套利。
你願意借，是因為你判斷長期來看，拿這筆錢去買風險資產的期望報酬，值得高過你付出去的資金成本。你用一個確定的成本，去換一個不確定、但長期期望值更高的報酬。借錢投資換到的就只有這個，不能保證你賺到利差。
很多老觀念會把「永遠零負債」當成人生的終極目標，就算借錢也要拼個提早還清。但如果貸款到期的時候，你的收入更高、資產更多、信用更好，市場上還借得到合理成本的錢，那轉貸、續借，其實是比較聰明的選擇。你要重新考慮的是：新的利率還划不划算？我的資產跟負債是不是還健康？這筆錢有沒有更好的用途？而不是「怎麼這麼多年了我還欠銀行錢」。
所以你要學的不是無腦照搬「有錢人借很多，我也借很多」，而是他把債務控制在就算碰到倒霉的時候，也不會讓自己一次完蛋。
什麼債務要特別小心？
前面講部位放大，一定要跟這句一起看。先不講你借不借得到這麼多，概念是部位要大到能改變你的人生財務軌跡，但又不能大到走錯一次就把你毀掉。槓桿不是越小越好，也不是越大越好。太大可能一次毀掉你；太小，就算你判斷是對的，也沒有什麼感覺。
同樣3%、4%的利率，兩種負債的風險可以差非常多。信貸、房貸增貸這種，如果是固定本息、成本先講好、每個月還款對你完全沒壓力，股市跌五成銀行也不會叫你把股票賣掉。市場只能讓你帳上的資產變少，它沒辦法決定你什麼時候出場。股票質押雖然會因為市場不好可能讓你斷頭，但其實也不是不能用。只借很低的比例，離追繳非常遠，你一樣是安全的，EP401我算過，本金100萬只借兩成，代表0050要跌八成左右才會被追繳。你要多考慮的是維持率。市場越跌，你押在券商那邊的股票越不值錢；借得越多，你越可能在最應該逢低買進的時候被斷頭。
所以你不能只比利率，說房貸3.5%、質押3%，所以質押比較便宜。兩種錢的風險長得不一樣。
融資，還有其他高度看市價的槓桿，就更直接了。市場暴跌，很快就要補錢，不補，部位直接被處理掉。這跟「借未來一年的薪水，然後長期等股票成長」是兩套完全不同的玩法。帳上套牢三成、四成很難看，但套牢也就套牢，不影響生活就沒差，看了不舒服而已，最可怕的是被迫出場。
如果你買的是自己真正相信長期有正期望值的資產，這筆錢你不用拿來生活，每個月還款沒壓力，也沒有維持率、沒有追繳，那市場短期讓你套牢三成、四成，當然很難看。只要你的長期看法沒變，你就可以等，甚至新的資金進來，還可以在更低的價格繼續買。
真正會讓你人生毀滅的，是好幾件事一起發生：股市跌四成，你的工作剛好出問題，每個月的貸款開始繳不出來，質押又被追繳，家裡又剛好需要一筆錢。最後你明明最想等，卻失去了選擇，只能含淚賣出。回頭看2008年。跌了一段之後借房貸增貸去買，不一定有問題。跌了一段之後用很容易被追繳的槓桿去加碼，把自己推到斷頭邊緣，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未來的收入，也是一種資產
有個觀念很重要：你未來的收入，其實也是一種資產。很多人算自己的資產，只算股票、房子、存款。但對一個還有二十年、三十年可以工作的人來說，未來的賺錢能力，本身就是一筆非常大的資產。你去申請信用卡或任何貸款的時候應該就很有感。
你今天沒有120萬，不代表你真的沒有這筆資源。如果你未來一年很高機率每個月都能存10萬，那就是一條未來會陸續進來的現金流。借款，某種程度上就是把這條現金流搬到今天。所以這件事跟年紀沒有絕對關係。二十五歲、收入還不穩，可能不適合；四十五歲、收入高、工作穩、負債低，反而很有條件。關鍵不在你幾歲，在你未來收入的品質好不好。
做業務的、自己開公司的、在景氣循環產業上班的，要更保守看這件事。因為股市跌最慘的那一年，很可能剛好也是你收入最差的那一年。2008、2020這幾次大跌，都伴隨一波裁員潮。你被裁員了，每個月10萬的還款還是得繳。
最差的時候，也能按照規劃走嗎？
那到底什麼人有資格考慮把未來的錢提前？我不會給你「能借就借」這種答案。你拿四個問題問一下自己。
第一個，如果股票明年先跌三到四成，你每個月的還款還是完全輕鬆嗎？
第二個，如果同一年你的收入掉三成，甚至有半年收入大減，生活費加上還款，你還撐得住嗎？
第三個，市場大跌的時候，有沒有銀行、券商、或任何人，可以逼你賣股票？
第四個，就算沒有人逼你，帳上真的跌四成的時候，你自己會不會受不了砍掉？這個叫心理斷頭。券商沒有斷你，你自己把自己斷了。
這些問題都圍繞在：最差的時候，我還能不能完全照原本的計畫走？敢不敢借，反而是其次。
長期看好，但資金結構不能讓自己活不到長期
台股五萬點，你不用問「明天會不會跌」，因為沒有人知道。你要問的是：我買的東西，長期是不是還有正的期望值？如果短期看起來錯得很慘，我有沒有能力繼續等？再進一步，市場、收入、現金流同時出錯的時候，我還有沒有選擇？
我們不是在找一個永遠不會後悔的買法，是在找一個長期期望值夠高，就算抽到最差的那條路，你也活得下來、等得下去、照樣執行得下去的做法。
你可以先整理這幾件事：
- 錢已經在手上、確定是長期資金的，不要只因為五萬點、因為創歷史新高，就自動決定要慢慢買。你評估後覺得扛得住，直接一次買完的勝率是分批的兩倍以上。
- 錢還不在手上的，你的問題已經從「一次投入還是定期定額」，變成「要不要用負債提前拿到曝險」。資金成本、收入穩不穩、借的是哪一種錢、最差情況會怎樣，這幾個要一起算，不能只看七成勝率。
- 不要只問借不借，要問借多少。不借、借三成、借一半、借滿，各有利弊，再問自己兩件事：做對了，這個規模能不能真的讓你的資產有感成長，有機會提早幾年退休嗎？做錯了，會不會賠掉工作、房子、生活品質，人生毀滅？
- 永遠拿最差的年份測試自己。不要在多頭的時候問自己敢不敢，把2022的情況推算一下，再極限一點，股票直接計算跌五成、收入也一起大減。這時候你照樣能生活、照樣能繳款、沒有人能逼你賣、你自己也不會砍，那才是你真正的風險承受度。
五萬點也好，六萬點也好，哪天又跌回四萬點也好，你都可以有餘裕地去面對。
本文內容僅供參考，無任何買賣建議，投資人應謹慎評估，風險自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