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8日星期六
魔教人的性格總是很偏執，睚眥必報。澳門無數次擊敗了我，我一旦召集了兵馬，還是會義無反顧地殺個回馬槍，試圖征服它。
如果殺不死敵軍的主帥，那趁夜襲營，把他的小老婆搶了走也好，也算報了個仇。我就是這樣想的。
這樣沒日沒夜地忙了兩周，昨晚終於睡了個完整八小時的覺，於是今天下午去游了個泳，現在感覺神清氣爽，可以坐下來繼續寫《難兄難弟》的第七節。
前面說到：老田找小許借了2000元，買了船票從蛇口來到澳門。剛好網上一個吧友要轉讓美高梅酒店的房間，我們就用1000元一晚的價格跟他買了下來。當時我們倆人都是人生最落魄的時候。當然我現在也很落魄，但與那時相比，至少現在在出租屋裡還有吃有住，去年在澳門則是流浪漢的狀態。
我身上的T卹已經幾天沒換了，老田和我的身材差不多，於是我讓他從家裡幫我帶一件好一點的T卹過來。老田從包裡給我拿出一件黑白相間的條紋T卹，說：“上午在衣櫃裡翻了一下，發現還有一件名牌適合你穿，以前花三千塊錢買的。”衣服是當不掉的，否則早被老田換了籌碼賭了。於是我把他帶來的T卹衫換上，再去洗個臉刮了個鬍子，在美高梅五星級酒店房間射燈的映襯下，我發現鏡子裡的人立馬容光煥發，從流浪漢變成了老總。所以說，行走江湖，氣質真的很重要，這是內在的東西。
我問老田，你說的簽碼200萬是怎麼回事？老田說，有個二十多歲的洗碼女人，前兩年在澳門纏過老田幾次，當時老田還比較有錢，那女人跟着老田屁股後面想洗碼，還拿了幾千小費。昨天那女人主動打電話給他，說有個舅舅在澳門做了賭廳的小股東，可以給老田簽200萬。
我想了五秒鐘，對老田說：“不靠譜。一、那女人沒有舅舅，只不過是新搭上了一個老男人；二、如果那老男人真的是做賭廳的小股東，按澳門當下的市道，絕對不會簽給你。”老田想了想也是，不過他還是抱着萬分之一的希望，說：“既然來了，肯定要試一下，萬一他們疏忽大意了，懶得調查我的資產呢？”我說：“試當然要試，否則2000元房間不是白開了？你先讓她過來，我們看看怎樣技術性彌補，爭取一次達成合約。”
商量了一會兒，由於我們倆人都是窮光蛋，沒戒指沒金鏈沒手錶，如果一個人沒有還好說，可以用“這富豪低調”來托辭，但兩個男人都沒有，那怎麼也說不過去。所以等那女人和她“舅舅”來了，我們必須一人（老田）穿正裝，一人（我）只穿浴袍，做出一副剛洗完澡的樣子，這樣可以在雙方愉快地達成簽碼合約之後，我才換上幾千元的T卹，假裝把錢包和價值幾十萬的手錶留在保險櫃裡。
技術的關鍵是：我們要用三年前兩個青年企業家的氣質，去鎮住這些簽碼的鄉巴佬。如果你覺得這個方案不道德？對不起，這裡是澳門，我們是來搶錢的，不是來旅遊的。
這裡的賭客，洗碼仔，她和她舅舅，路邊和夜總會的美女們，大家都是來搶錢的，不是來旅游的。
一切準備妥當，老田打電話給那個女人，讓她帶她舅舅過來見面。
電話裡那女人甜甜地說：“好呀，田哥，我們半小時就到。”
於是我和老田保持着氣質，餓着肚子，在房間裡等了一個多小時。
我覺得事情就要黃了。
老田不甘心，又打電話過去：“范妹，你們現在到哪了？”
那女人非常抱歉地說：“田哥，我舅舅剛好手頭有事，突然過不來了，這次暫時不能做了！”
果然不出所料，你在樹林裡佈了陷阱想捕狐狸，誰知狐狸卻跑到你家院子裡偷雞去了。
老田很洩氣，兩人這時候感覺飢腸轆轆，於是下去賭場大堂用我的會員卡吃免費套餐。
老田有點痛苦地說：“海洋，我家這月的房租都沒錢交了！這次出門前，我答應老婆，明天先給她轉房租過去，過幾天再把小孩的學費轉給她，這下又讓我老婆失望了！”
我說，要不然我們把房間再轉賣了，用兩千塊去博一下？
老田說，那如果兩千也輸了，豈不是連住的地方都沒了？
我說，實在身無分文了，我們可以去住桑拿裡，一天幾百元。我後天還有一筆書款到，大概有一萬左右。等書款到了再從桑拿結賬出來。
吃完飯回到房間，老田想來想去還是不甘心，說：“艸，我們去找找街上的那些抽水的高利貸，看能不能借十萬來博一下！”
我說：“更難，那些人比猴子還精，他們會調查你的資產情況。”
老田說：“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反正借不成也不會損失什麼。”
老田曾經的資產狀況是：兩家電子廠的法人，一套住宅，一套觀瀾別墅，一輛路虎車。不過這些都已經成為回憶，留在手機的照片薄裡。
兩家電子廠都已經轉讓，好在其中還有一家沒有更換法人，這樣可以作為強有力的資產證明。
別墅照片和房產證當然不能拿出來，這樣太誇張，有別墅還找大耳窿借10萬塊？所以只能拿出一輛路虎的照片。
然後繼續用青年企業家的氣質，居高臨下的和放數的碼仔們談：“老子急着要走，你們愛借就拿10萬來小玩玩，不借就拉倒！”（未完）
作者：深峻海洋 著有《賭城不是天堂》一書
微博：海洋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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