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0日星期五
第29節
日期:2015-03-10 11:13:23
(第八章/8)
兩個月的實習期結束後我順利在三鉅轉正,底薪也由兩千八漲到三千五。 在我實習期的最後一個月,我成功簽下自己銷售生涯的第一單。 客戶是華強北一家專門做外單的手機集成商,產品主要銷往非洲和印尼。 它們公司每個月的出貨量在50K左右,後繼所有的新項目都會預裝了我們公司的收費軟件。 據以往的統計每一台預裝了我們這種軟件的手機被用戶激活後平均每月會被扣除2元左右的額外費用。 這部分費用的百分之四十歸入當地的手機運營商,百分之四十歸入手機集成商也就是我那客戶,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就會歸入我們公司的賬號。 也就是說在這個客戶身上我每月的銷售額理論上為:50K*2*0.2=2W。 我們公司的提成比例為銷售額的百分之三十,意即我從簽下第一個客戶起每月的提成就有6K。
九月份當第一筆提成果然一分不差轉入到我的工資賬號時,我不禁感到一陣恐慌。 我琢磨著公司那幾個進來快一年的業務員他們客戶的出貨量都在200K以上,有的大客戶的月出貨量更是穩定在500K。 乖乖,200K的提成差不多就是2W,而500K的提成更是超過5W。 公司三個老闆自己打理的那些大客戶的月出貨量都是在1KK以上,整個公司的月出貨量超過5KK。 整個公司除了寫字樓的房租和給二十來個員工發的工資外,幾乎沒有什麼別的硬性支出。 如此粗略一算,我發現公司一年的毛利潤居然在三千萬之上。 滿打滿算地刨掉房租、員工工資、以及各種業務支出雜費,公司的淨利潤應該也在二千萬之上。 公司是由三個老闆合夥經營的所以取名叫三鉅,他們這個無本萬利的營生已經開展了快兩年。 如此一想我覺得這個世界真他媽太瘋狂了。 最恐怖的是這個產業鏈所以涉及的上中下游,SP公司、手機集成商、電信運營商,個個都能趁火打劫分一杯羹,唯一受到損害的只有那些蒙在鼓裡的消費者。
紙是包不住火的,如此暴利的營生一旦被發現時刻都會吸引著越來越多的關聯公司涉入其中。 大家心照不宣,互相逐利,一起悶聲發大財。
那還他媽的是一個棒打孢子瓢舀魚的年代!
日期:2015-03-10 11:15:04
(第八章/9)
當然就深圳手機產業的發展趨勢來說,出現像三鉅這種SP公司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MTK所倡導的交鑰匙方案成就了國產手機群雄逐鹿把國際品牌打得落花流水的輝煌,同時這種急功近利的做法也一天天侵蝕損毀了行業良性發展的環境。 它將生產手機的門檻降到只需要幾十萬啟動資金和三五個人的小團隊即可。
鼎盛時期深圳有上萬家手機集成商,在國際品牌手機的價格依然居高不下的前幾年,深圳手機公司的產品只要做了出來就不愁賣不出去。 華強北那邊很多倒賣國產手機的二道販子把剛出爐的手機從二三樓的批發市場拿到一樓的櫃檯賣給那些不怎麼懂行的來自全世界各地的手機貿易商們,就這麼簡單一轉手每台手機都能掙上大幾十甚至上百塊錢。 那可真是個棒打孢子瓢舀魚的年代,所有涉足其中的人一個個掙得盆滿缽滿。 慢慢地這種雜牌手機生產廠商越來越多,就像癌細胞一樣惡性擴散增殖。 國內市場飽和後大家很快掉頭把手機賣到海外那些不怎麼發達的國家和地區。 但沒過一兩年海外市場的價格也被殺得見血見肉見骨頭。 最後那些實在玩不下去的廠商想出個一個歪點子,就是手機純粹不掙錢甚至虧錢賣出去,但在手機出廠時預裝上隱形收費的應用軟件,只要這些手機被激活使用就會有源源不斷的財富流被吸噬進來。
這就是手機SP公司的由來,嚐到甜頭的手機廠商乾脆不做手機了,他們集中手頭所有資源專門為深圳海量的手機集成商提供類似的SP服務,這就是三鉅之類SP公司的由來。 發財致富的慾望在深圳被人們表達得如此淋漓盡致,不得不令人肅然起敬。 那些投機取巧的勾當乾得如此漂亮而富有成效,你看了甚至完全無從責難而只能發自內心的由衷讚歎。
在自由的市場上資本會動用一切手段來自我繁殖,那種速度簡直快到令人嘆為觀止的境界。
你甚至覺得那是一門藝術……
日期:2015-03-10 11:16:54
(第八章/10)
但是後來我在三鉅的業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飛躍,我進入三鉅還不到半年SP行業的競爭就已經非常激烈了。 很多以前在山寨手機那一波掙了錢的人蜂湧著進入這個行業,那情形就像趕往一所失火的豪宅去搶東西。 09年和11年那會我幾乎每天都待在華強北和天安數碼城那一帶,電科大廈、賽格廣場大廈、天安數碼城創新時代廣場的一期和二期以及車公廟這一帶各種以X松大廈命名的寫字樓。 我甚至多次路過我哥跟他朋友合伙的手機公司,在車公廟海松大廈16樓。 但我從來都沒進去過,只注意到她們的前台由兩個變成一個後來乾脆沒有前台了。 從09年底開始我的出貨量也達到200K的水平,月均提成在2W左右。 後來雖然客戶換來換去起起落落,我的出貨量一直維持在那個水平。 但我的提成卻隨著行業毛利的直線下降,由2W降到1.5W再降到1W,最後就停留在8K左右了。
與此同時在09到11年那會,我在澳門玩百家樂的基注也由200升到300、500、800直到1K。 也就是那段時間澳門各大賭場大廳常規百家樂的起註一路水漲船高,紛至沓來的大陸游客都彷彿得了一筆不義之財迫不及待地跑來澳門大手大腳地想要把它們花個一干二淨以免留下隱患一樣。 看到為數眾多的大陸游客在澳門百家樂大廳的免佣台上3K、5K甚至1W、2W地下注,我不禁感慨咱大陸的有錢人確實太多了。
你哪怕是在澳門人來人往的街頭隨便支個攤擺上兩件剛從垃圾堆裡翻出來的破瓷碗爛陶罐,恐怕也會有人花大價錢買回去。 哪怕他買回去後最終只是敲碎了拿來填牆修路,但就是有人喜歡那種在人群的注目下一擲千金的感覺。
日期:2015-03-10 11:18:47
(第八章/11)
人的運勢總是一陣一陣的,好的時候萬事皆順,就像圓石從山頂上滾下來一樣勢不可擋。 我待在三鉅的一年半時間裡掙了差不多三十萬,這對於一個剛應屆畢業的人來說簡直他媽的有點好過頭了。 也就是在那段時間,我又在澳門陸續小贏了差不多二十來萬。 錢這個東西真的非常神奇。 當你手頭有個百幾十萬時即使你不怎麼去花它,它依然能顯示其自身的力量。 我記得那會有一次當我開著公司的車從深南大道呼嘯而過時,我覺得自己的命運就像手中的方向盤一樣完全掌握在自己手裡。 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想往左它就往左,想往右它就往右。
我略帶興奮地展望著自己的人生,信心滿滿,忽然覺得梅山地區相傳已久的種種說法都他媽的是在扯淡。 我順利考上大學,又讀了自己喜歡的專業,女朋友人漂亮又能乾打炮也不含糊,工作雖然有點偏門但至少收入不菲。 最要緊的是我在澳門一路攻城略池,大有斬獲。 雖然歸根到底這一切都說明不了什麼,但它至少表明我依然行走在正常的人生的正常軌道上。 就像這眼下的深南大道一樣筆直寬闊,光彩照人。 為此我不禁再次滿懷喜悅地打量著深南大道。
這完全是一條用錢堆砌起來的金光大道。 它簡直就是深圳的象徵——從無到有,登峰造極!
日期:2015-03-10 11:20:13
(第八章/12)
直到今天,面對深南大道我依然由衷佩嘆。 深南大道是整個深圳甚至全中國最拉風的干道。 路面寬闊得宛如廣場,路中間是花團錦簇的隔離綠化帶。 道路兩側整齊劃一的大王椰子樹宛如兩道城牆般高大堅實,密不透風。 路兩旁高樓林立,全都是些豪華的甲級寫字樓和各大公司的主題大廈。 騰訊、中興、長城、聯想、TCL、創維、長虹、邁瑞、飛亞達……一路排過去。 然後是世界之窗,車公廟,再到華強北到東門。 深南大道兩旁幾乎集中了深圳一半以上的財富,各種資本宛如海洋季風帶來的雨水般源源不斷地降落在這裡。
深南大道往西是寶安大道,接著直通東莞,然後是整個珠三角。 這就是資本,它們像路橋一樣連接著這個世界並牢牢統治著它。 而且這種統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趨於牢固和嚴密,越往後甚至連投機取巧的勝算也越來越小,直到最終無限歸結於零。 無論何時何地資本都不會停止它自身的繁衍生殖,它們就跟賭場一樣依靠大數法則源源不斷地吸取世人的血汗以供養自身的繁衍。 資本統治的世界不希望有什麼意外發生。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的生活會越來越乏味,哪怕你現在比以前多更多錢,你還是心裡直打鼓總覺得不夠。 以前沒錢的時候你還能睡個安穩覺。 現在有錢了,那些錢會時刻提醒你激勵你叫你利用它們繁殖它們。 於是你成天想著新的項目和新的投資渠道,時刻關注通貨膨脹率和宏觀政策,甚至連阿富汗跟烏克蘭的時局你都不得不多看兩眼,以一種略帶陰謀論的方式把它們跟你的錢袋子聯繫起來。 難怪羅叔卡博說資本有它自身的意志,它驅使你奴役你並且讓你感到心甘情願。
在深圳,你他媽的甚至會忘了自己姓什麼,打哪兒來的。
第30節
日期:2015-03-11 15:11:20
(第九章/1)
久賭必輸“像一陣魔幻的旋風改變了四季的走向,黑天鵝出乍現時普羅大眾一陣恐慌。”
——羅叔卡博《黑天鵝》
我這人有個明顯的缺點就是耐心不夠,日子久了哪怕是皇帝老子的生活我都會覺得膩煩。 好在生活並非一成不變,看似簡單機械的日常重複之下總有些因素在慢慢發生變化。 老話說得好,大風起於青萍之末。 現在回過頭來看,我覺得自己人生中那一切猝不及防的變故很可能跟深圳那幾年飛漲的房價有著本質的關聯。
09年金融危機之後也就是在我們剛畢業那會深圳房價跌到低谷,一些樓盤又是打折又是零首付,簡直他媽的半賣半送。 實習那會Monica就跟他們公司一個想要買房結婚的同事看過房,基本上對深圳各個片區的房價都有個感性的認識。 後來實習結束沒多久她跳槽去了MTK的一家大代理商那裡去做商務,混得風生水起,一年多下來估計存了有大幾十萬。 據林秋宜透露她進去後沒多久就開始跟著自己的老大幫忙把手機芯片貨源通過和他們有利益關聯的某個大客戶處的採購經理一起把貨調出去。 然後他們再組織一個貿易公司轉手把這些緊缺的芯片貨源高溢價分銷給那些因為分量不夠而無法從正規渠道拿到手機芯片的山寨方案商們。 雖然她只是個小角色,但在公司內部畢竟是由她來統計他們那個部門的貨品流向,所以他老大就想辦法拉攏她,況且她以前在MKT原廠待過,不看僧面看佛面。 很可能她所分得的利益還不到總數的十分之一,但畢竟也是幾十萬的數目。 可想而知他老大跟那個採購經理的收益有多高,輕輕鬆鬆就年入幾百萬。 有時候想到這些細節,你不禁覺得深圳的分工配合簡直他媽的精確得讓人心裡發怵。 為了出人頭地,每一分資源每一分本錢每一分智商甚至每一分鐘,都被完美地利用起來了。
眼看著深圳房價從09年中的底谷噌噌噌往上飆,在10年底Monica果斷在南山前海地區一個新開的樓盤買了一套小兩房。 七十五平米的兩房,她當時首付三成花了四十來萬。 不得不讓人嘆服的是她還把多出來的二十幾萬塊錢在寶安西鄉港隆城那塊投資了一套一房一廳。 那房子我後來去看過,是套複式的一房一廳,面積雖然只有四五十平米但勉強可算作是兩房一廳。 就個人財富而言,從那時起Monica就已經昇華到一個我後來再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變化更大的是阿梅。 她在那家外貿公司當了半年助理後順利轉為外貿業務員,而且還跟她們部門一個資深的業務員談起了戀愛。 她戀人也是江西的,比她大五歲左右。 她們談了半年戀愛就準備結婚,兩人一起在龍崗中心城那邊買了套景況不錯的二手房。 10年春節他們回老家結了婚,年後一過來深圳就立馬搬到自己的新家去了。 據林秋宜講搬到龍崗後阿梅他老公就辭了職自己一個人在家搞起了外貿。 因為涉及的還是以前的客戶和同樣的產品,所以沒過多久他的收入就遠遠超過了上班時的工資。 而阿梅也因懷孕而辭職在家專心養胎。
日期:2015-03-11 15:12:18
(第九章/2)
這麼著在10年底和11年初,Monica和阿梅她們跟林秋宜談論的話題無外乎怎樣挑選房子,各個片區的發展前景,怎麼裝修更適用,如此云雲。 10年底我跟林秋宜一起去了趟海南旅遊,但整個旅途她都心不在焉。 五指山豐富多彩的熱帶雨林也罷,亞龍灣華美綺麗的海灘也罷,蜈支州島清澈明淨的海灣也罷統統都讓她提不起絲毫興趣。 林秋宜是那種很高傲的女子,她想要什麼從來不肯開口。 她希望別人能自發揣摩到她的心思並主動把東西呈上去獻給她,就像事奉公主一樣。 我當然也知道她在想什麼,但問題是那會我一心想過簡單自由的生活,對買房結婚什麼的總想著避而遠之。 比如像現在這樣大過年的兩個人跑來海南旅遊,想去哪個景點就去哪個景點,喜歡就多待兩天不喜歡就調頭走人,這樣就很好。 若是結了婚度蜜月時跑來海南,滿腦子帶著三姑六婆的嘮叨和期待,**時免不了想著這一槍會不會射出個兒子什麼的,那人生就差不多完蛋了。 在我看來除非自己的人生徹底沒戲了,否則不會有想要生個兒子之類的念頭。 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自己的人生會一直在十幾二十歲之間徘徊。 比如出門旅行問個路吧,那些賣報站崗的哥們可能也就三十出頭充其量我叫他們大哥也就罷了,可我往往會不假思索地叫他們大叔,搞得別人一頭霧水。 在我心中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跟三十幾歲跟家庭生活什麼的相差還很遠。 殊不知那會我離三十歲也就差個三四年而已。 也許從小到大我一個人待慣了,所以我對時光流逝的感受比常人遲疏很多。
從海南旅遊回來後,林秋宜像變了個人一樣突然變得溫柔起來。 彷彿在海南旅遊時我們兩人那些相對無言的時光催熟了她體內作為女性與生俱來溫婉可人的一面。 她所做的工作平時並沒什麼特別忙碌的事務,不過是晚上和周末經常要去一些大酒店察看和佈置活動場地。 以前她對於這種事務向來很積極,看得出她陶醉於徜徉在五星級酒店那些華貴寬敞的廊宇之間的感覺,比如大中華、喜來登、格蘭云天、四季和朗廷酒店等等。 但現在她每天下班後基本都會準時回來,試著幫我淘米折菜什麼的打打下手一起做飯吃。 她甚至開始每天負責飯後洗碗並整理廚房衛生。 以前她極其討厭洗碗,討厭洗碗時手指間那種油膩滑乎的感覺。
日期:2015-03-11 15:13:07
(第九章/3)
3月底林秋宜生日時我跟她兩個人在港隆城四樓一家湘菜館吃飯慶祝。 那天的菜蠻不錯,我們心情也很好,所以聊起很多過去未來的事,逐個提起我們都認識的那些人,甚至包括趙子才和其它鹿鳴社的一些成員,等等。
有很多人畢業後就再沒見過了,那些回老家發展的同學很多都已結了婚。 我們說起誰又訂了婚,誰又生了個兒子之類的聽起來彷彿很遙遠的事。 我在想那些回老家後早早成婚生子的人現在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 怎麼看我都覺得他們跟自己不再是同齡人,而是覺得他們彷彿跟我們的父母們那一代成了同輩人。 結婚生子就像一道深坎,有的人自然而然就跨了過去,還有一些人卻彷彿永遠也邁不出那關鍵的一腳。
至於那些一同來深圳發展的朋友現在也在各自在自己的道路上飛奔疾行。 在深圳這個風口浪尖的前沿都市,幾乎每隔半年你就能聽到一段讓你感覺極度不可思議但又不得不信的發跡史詩。 總有一些幾個月前還跟你一樣其貌不揚的熟人突然間蛻變成青年才俊,帶著他們那醜小鴨式的辛酸發達史從你身邊呼嘯而過。 雖然他們總會刻意停下來跟你打聲招呼,但馬上他們就猛地一腳油門遠遠地把你甩在腦後,只留下一路的塵土和噪音讓踽踽而行的你神經難受。
日期:2015-03-11 15:14:29
(第九章/4)
我們就這麼天南海北的談著,越往後越感到一陣淒涼,就像那些迷路落單的人在天黑時分總難免會感到背後陣陣微寒。
“唉,轉眼就二十四了,本命年哦!”林秋宜放下碗筷後,邊飲啜著雞湯邊說。 每喝一口她就抬頭看我一眼,彷彿在確認我是否在聽她說話。
“不知道為什麼,過了二十年後每次過生日我都感到一陣恐慌。總擔心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麼重要的事。……我已經三年沒回家過年了!”她突然話題一轉,“其實我挺懷念過年時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時的情景。外面江風凜冽,很可能還在下著雨雪。可越是那樣越讓人覺得家裡頭最溫暖可靠!”
她伸手把一絲散發捋到耳後根時,我看到她的眼睛有點紅潤。 看得出她說得有點動情了,我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但終究不忍心打斷她。
“你家都有哪些人來著?”
她把用紙巾擦了擦臉,順便捂了捂眼睛。 其實我以前跟她說起過我家的情況。 除了我祖父是神巫沒有提外,其它的都跟她說得七七八八了。
“恩,我還有個哥,也在深圳。就是上次你說想去他家坐坐後來因為Monica說要去K歌所以沒去成的那個,他家在龍華,就在民治那一帶。 ”我盡可能耐心地解釋道,“我跟我哥的關係不太好,從小就這樣了。我爸那人吧,能力還不錯,不過他喜歡我哥多一些。他們是一路人,各方面都很像,喜歡把夠得著的一切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那很正常嘛!這年頭,誰他媽的不想把夠得著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裡?誰都想!”林秋宜有點激動地嚷道。
她剛才果然哭過,而且因為沒哭出聲來所以還沒盡興,所以就朝我大聲嚷嚷。 我察覺到有股積蓄已久的情緒正在她體內發酵,越來越洶湧。
“當然啦,他們肯定是正常的。”我不得不順著她說,“只是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自己不同於人的喜好,所以也會有這樣那樣的弱點和缺憾。我只是不太習慣他們那種理所當然的派頭,做什麼都好像從來沒有猶豫過!”
日期:2015-03-11 15:16:29
(第九章/5)
實話說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反感他們什麼,我只是覺得他們太自以為是了。 也許每一個長期處於弱勢的人都會有這種感覺吧。 從小到大,我覺得哥哥就像一棵生命力極強的桉樹,不僅能吸收一切夠得著的陽光雨露拼命生長,而且還在想盡一切辦法壓制周邊其它植物的活力。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跟他簡直就是你死我活的關係,一種近乎上生理上的排斥和互憎。
生死百家樂,拔一拔澳門賭徒的奇葩人生
作者:梅山唐德
來源:天涯社區、易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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