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利率暗藏玄機
世界總合需求持續疲軟,央行採取負利率,懲罰不發放新貸款的銀行,將產生一系列新風險,等同促成新一波的「殭屍放款」。
央行被管理經濟的重任,但眼下卻放棄對經濟的有效控管,且可能已使出絕境中的最後一招。先是零利率,然後是貨幣量化寬鬆(QE),如今是負利率,一場徒勞衍生另一場徒勞。經濟復甦長期委靡之際,頭兩個伎倆未能顯著見效,而負利率看來只會加重金融動盪風險,為下一場危機搭好舞台。
當局採用負利率政策(先是歐洲於二○一四年實施,現在輪到日本),標誌著央行運作上的重大轉折點。央行以前的政策重心是提振總合需求──主要靠降低借貸成本,也仰賴促成金融資產升值產生的財富效應;但負利率是懲罰在央行存有超額準備的銀行,從信貸供給面刺激經濟──實際效果是催促銀行發放新貸款,不管市場借貸需求是強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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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超額準備金是指商業銀行及存款性金融機構在中央銀行存款帳戶上的實際準備金超過法定准備金的部分。而負利率政策就是針對 實際準備金超過法定准備金的部分收取手續費來達到催促銀行發放新貸款,不要將錢存在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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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費需求疲弱 經濟大衰退元凶
這忽略了危機爆發後,困擾經濟的根本問題。野村經濟學家辜朝明探討日本問題時早已指出,受危機蹂躪過的經濟體中,「資產負債表衰退」期間,會形成不願借貸的症狀,經濟成長因此受損,而政策焦點應放在需求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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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2:現況因大陸經濟放緩需求減少,廠商看到未來景氣不佳,大家怕賺不到錢所以寧可提前還款或者儲蓄,因此稱為去槓桿化的年代,有多少錢才做多少的投資。像股票融資就是槓桿操作,反過來不投資開始還錢稱為去槓桿化)
負利率其實是原本應該最穩健的中央銀行卻在走極端,在推激進的貨幣政策,所以將來是要付代價的。下面羅奇的這個評論,標題其實應該改為「負利率暗藏危機」,哈~
在去槓桿化的年代,借錢的需求是偏低的,所以降低借錢的成本也沒辦法刺激出足夠的信用擴張。結果是貨幣政策超級寬鬆,沒錯,但是貨幣供給並沒有同步擴張。
(註3:降低借錢的成本也沒辦法刺激出足夠的信用擴張:銀行對廠商老闆說我用超便宜利率借給你一大筆錢喔,但老闆說我公司都賺不到錢了跟你借錢有何用?)
貨幣政策的效果遞減之後,央行們就越來越走極端,以為自己寬鬆得還不夠。現在推負利率,是中央銀行對商業銀行的存款(叫做準備金)的某個部位課保管費,目的是要商業銀行把信用貸放出去。結果有二,一是商業銀行還是找不到合格的借款人,二是商業銀行做出的貸款將來變成了不良貸款。總之,負利率不是目前的經濟問題的解決方案(問題是在需求端經濟部佳消費減少,但央行政策卻是在貨幣供給端一直下手,沒有對症下藥),所以用下去之後會有後遺症,所以羅奇覺得,這一來,銀行業將會有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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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狀況是全球性的。問題不但發生在日本(「安倍經濟學」據稱非常有力,但也未能使經濟脫離委靡狀態,24年來,國內生產毛額GDP實質成長率平均僅為0.8%);也發生在美國(8年來經濟實質成長率平均為1.5%,消費需求疲弱是經濟大衰退的主因,問題至今未解);歐元區的情況更差,○八至一五年GDP實質成長率平均只有0.1%。
這一切彰顯了央行的無能,資產負債出現問題的經濟體,已陷入類似一九三○年代的「流動性陷阱」,而央行的政策遲遲未能重振總合需求。一如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Paul Krugman)20年前指出,日本是這種困境的現代典型例子。
資產負債表必須先修復,總合需求才能復興,而貨幣刺激措施基本上無法促成典型的週期性反彈。
負利率猛藥 加重金融動盪風險
聯準會前主席葛林斯班○四年發表「使命達成」演說,便是一例;他宣稱他的超寬鬆貨幣政策,替二○○○年破滅的網路股泡沫善後,立了大功;他也堅稱,聯準會未致力抑制九○年代末的投機狂潮,是做對了!葛林斯班的作法,令繼任者陷入非常危險的境地。大危機○八年秋爆發後,當時聯準會主席柏南克,很快耗盡傳統政策彈藥,祭出QE新仙丹,這對市場是有力的救急措施,但最終證實未能有效幫助消費者修復資產負債表,促成總合需求顯著復甦。
歐洲央行總裁德拉吉一二年宣稱將「不惜代價」捍衛歐元,這一豪言令歐洲央行走上同一條路:先是零利率,然後QE,現在是負利率政策。而日本央行總裁黑田東彥堅稱,量化與質化寬鬆貨幣政策(QQE)終結了險惡的通縮,他現在也推行負利率,並把央行達成二%通膨率的目標時點延後至一七年中。
至於聯準會能否抗拒負利率的誘惑,則有待觀察。但目前多數主要央行仍堅持錯誤的信念,認為傳統貨幣政策的效力,與非傳統措施、如QE和負利率並無差別。這正是問題所在。傳統貨幣政策效力主要靠借貸成本,以及實體經濟中對信貸敏感的部門(例如住宅、汽車和企業資本支出)受到相關影響來傳導。
指標利率的變化牽動這些產業的景氣起伏,其他經濟領域所受的影響(乘數效應),往往因資產市場波動產生的實質或心理影響(財富效應)而增強。但那是傳統貨幣政策的年代,在非傳統貨幣政策的美麗新世界, 政策效力主要靠資產市場產生的財富效應傳導。
由此而生兩大問題。首先,央行忽略金融動盪的風險。在低通膨產生虛妄安全感下,過度寬鬆的貨幣政策,導致資產和信貸市場出現巨大泡沫,造成實體經濟的嚴重扭曲。泡沫破滅後,失衡的經濟陷入資產負債表衰退,奉行通膨目標法的央行很快耗盡傳統政策彈藥,陷入零政策利率和QE的陰暗領域。
第二,興旺的資產市場誤導政界虛妄的安全感降低當局執行財政刺激措施的意欲(不及早對症下藥),
,結果封死了擺脫流動性陷阱唯一可行的道路。在財政刺激措施不足下,央行對容易產生泡沫的金融市場注入愈來愈多流動資金,未能認識到以下事實:這不過是重演三○年代央行「推繩」(pushing on a string,編按:增加貨幣數量刺激需求的手法)的徒勞遊戲。
負利率的問題更嚴重。世界需求持續疲軟,懲罰不發放新貸款的銀行會產生一系列風險,等同促成新一波的「殭屍放款」(日本銀行業九○年代給財困客戶的貸款)。央行已迷失方向,陷入危機中,世界經濟距離危機還會遠嗎?
(許瑞宋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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