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明斯基時刻(Minsky Moment)
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在2017年10月18日舉行的中共第十九次人民代表大會上警告,如不加速經濟改革,中國就會進入【明斯基時刻】。
何謂【明斯基時刻】?
指的是因為長期的經濟繁榮而使得資產價格上漲,所以導致投機的貸款增加,而
這些投機貸款為了獲取高收益,大多數進入股市,各種衍生性金融商品以及房地產等高風險但有高獲利的資產,並沒有流入實體的經濟體系。因此當資產價格發展開始停滯,投機所產生的現金流不足以支付債務所需要的利息,或償還債務時,投機者就必須賣掉資產價格相對穩定的標的物來維持現金流,如果這時候市場沒有交易對手願意支付高的價格來接手資產的話,投機者為了維持現金流就必須進一步的壓低價格,拋售資產,一系列的資產拋售將導致市場的流動性不足而造成多殺多的現象,使得資產價格進一步下跌,最終崩潰。
這個概念是由PIMCO的保羅·麥克里在1998年以【海曼·明斯基】的名稱提出來描述當年俄羅斯的金融危機。後來也有人將兩個貝爾斯登基金在2007年6月違約,而導致全球發生金融海嘯的時間點做為明斯基時刻的開始。
在2007年6月之前,全球資產價格的波動率處於低檔,表達了市場對風險的偏好,良好的風險情緒又使得更多的投資人願意將現金投入風險更大的交易。大量的投機性貸款資金進入房地產與股市,而資產管理公司又將這些投機性的貸款包裝成各種不同的高收益債券銷售給其他的投資者。但是市場偏好風險,並不意味著風險的真實情況與市場的看法相同。2006年底,美國的房地產因為過度的炒作而面臨泡沫,投機性的資金為了償付貸款利息而拋售資產,一連串的資產拋售終於引發真正的資產泡沫。
資產管理公司則因為投機者無法償付利息或貸款,導致現金流不足,無法應付投資人的贖回請求,最後宣告破產。
這股風潮也蔓延到股市,由於市場極度缺乏資金,許多投資者或投資公司開始賣出股票來套取現金,因此造成股市崩跌。一場無情的收益率角逐,最後終於形成2007年6月的次貸風暴。
中國的經濟在最近三十年的快速成長,似乎是一種獨特而驚人的經濟成就。但其實這樣的經濟成長模式早就已經發生在日本以及其後崛起的亞洲四小龍。而總結早期以日本帶頭的雁行經濟發展經驗,這種模式讓這些國家擁有大約二、三十年的高速經濟成長之後都面臨了轉型的瓶頸,大多數的國家都無法順利通過嚴苛的考驗,經濟因此失速降溫。日本過往的輝煌成就,曾被冠上「日本第一」的讚譽,但結局卻是悲慘的面臨長達二十年的經濟成長停滯,這失落的20年使得日本的經濟至今仍一蹶不振。而台灣的經濟也在1980年代開始快速成長之後,陷入日本式的失落困境。中國經濟的崛起其實也是循著同樣的軌跡,但現在動能已慢慢消退。
由於1998年俄羅斯的金融危機導致舊蘇聯解體,而中國幾千年來各個皇朝的覆滅也大多以資源分配不均,民生凋敝而引發的農民革命有關,如果中國無法進行有效的經濟改革,不但恐怕將步上日本、台灣的後塵,更有可能引發中國共產黨的統治危機。
中國的領導人已經看到類似危機,因此在19大之前便提出一連串的經濟改革措施(註),但目前仍看不出真正的成效。在19大並提出「經濟緩成長,縮小貧富差距」的新經濟戰略。
雖然中國今年第二季的國民生產毛額(GDP)仍然有6.9%,但大部分不是在實體經濟體系中所創造,而是股市與房地產投機的結果,另外根據國際清算銀行(IBS)的統計,中國非金融體系的總債務占GDP的比重已經從2008年底的141.4%,攀升到2016年底的257%,且大多數的債務來自於企業部門,存在系統性金融風險。潛在的經濟問題已經相當嚴重。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因此而做出警告,中國企業債處於相對高檔,家戶負債增加太快,需要防範投資人過度樂觀所引發的「明斯基時刻」。
一旦中國的明斯基時刻到來,衝擊將遠大於美國次貸與歐洲的債務危機。
(註):中國已經在2016年實施【去產能與供給測改革】,並開始從市場收回資金以及在19大之後宣布一連串的金融監管措施,抑制金融市場與房地產的投機,但效果仍有待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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