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的女兒

有時候，身邊的某個故事，就是感動的開始。

 

從小學一年級，我就是個鑰匙兒童，每天一個人搭公車去學校上課，

從來沒有人幫我送忘記帶的作業，

一天三餐都是自己一個人吃。

 

小五那年某天放學回家，我發現家裡少了一個人。

我對著爸爸哭哭鬧鬧一整天，

我爸說他們已經離婚一個月了。

之後我就跟著爸爸一起生活，

但因為時間關係我們很少見到面，

也再也沒有一起看電視吃飯的時光。

 

從那個時候開始⋯⋯

我的假日就是待在社區的籃球場，

聽到同伴說要跟父母去逛街或遊玩，

我都假裝沒聽到，但心裏卻暗暗羡慕著。

爸媽離婚後，我變得不太愛說話，

只要午休鐘聲一打，我就叭在桌上哭，

午休一結束，我就擦乾眼淚仍然獨來獨往。

後來偶然被老師發現，自此每個午休⋯⋯

我都被帶去輔導室，就這樣度過小學的最後一年。

國中一年級時，

我被爸爸送去宜蘭跟堂姐一起住，

每個週末通勤回台北找爸爸拿生活費，

然後假期結束又搭國光號回去宜蘭唸書。

之後堂姐全家幾乎都搬去高雄了，

於是堂姐常常不在家，就剩我一個人。

還記得有一回段考⋯⋯

我打電話回台北給爸爸，

我哭著說：「爸～一直下雨，明天我要考試，但是我的衣服都沒乾，怎麼辦？」

於是讀完一學期，爸爸又把我轉學回台北。

我們又開始過著什麼交集的生活，

我不太哭了，也漸漸習慣這樣的日子了。

這樣的生活一直到我國三的某一天⋯⋯

家裡突然出現很多衣服跟小家電，

一袋一袋的擺在門口，我很疑感。

我問爸爸這些要做什麼？

爸爸說他要去大陸工作大概三個月，

所以我在那間路沖的透天厝裡，

一個人住了好長一段時間。

有時爺爺會過來拿飯錢給我，

我覺得自己就像一隻流浪狗，

等著有空路過的老爺爺丟幾顆飼料。

三個月過去了，爸爸沒回來，

我輾轉發現爸爸出發前把車賣了，

後來某天放學回家的時候，

我看見門上被貼了幾張長長的封條，

我的家就這樣沒了，那時我正要國中畢業。

 

後來我高中休學一年，

寄居在二伯父家，

看著堂弟一家和樂，

我的自卑感放大，

讓我越來越孤僻。

直到有一天⋯⋯

我不小心聽見二伯母跟二伯父吵架，

內容是在指責二伯父為何要幫弟弟養小孩！

 

那晚，我躲在我的房間裡⋯⋯

晚餐時間也不敢下樓，

之後我常下了課就一個人窩回房間，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知道，

什麼叫作「寄人籬下」。

 

後來休學一年要準備復學的那個夏天，

某天二伯父家出現了兩個人，

是高雄的二姑姑跟大表姐來台北玩，

她們問我暑假要不要跟她們一起回高雄，

說可以在大表姐男友的公司打工賺學費，

我彷彿看見另一個希望，我好感謝她們來。

 

下高雄的日子，起初很新奇，

比起台北，我沒有那麼大的壓力。

大表姐帶我認識高雄，還教我騎機車，

我每天騎著JOG 50去通訊行打工，

直到第一個月領薪日的那天晚上，

二姑姑走進我房間要我把薪水給她，

說是我的吃用還有要我借她錢。

原因是二姑姑每個禮拜二和四都在賭牌，

我問二姑姑：「可是⋯⋯我以為這是我唸高中的學費。」

二姑姑一臉不耐煩，傷透我的心。

錢最後還是給她了，所剩無幾。

後來我還是繼續在通訊行打工，後來等到第二個月領薪水那天，

我帶著我的東西偷偷從姑姑家跑掉。

用我的錢租了一間5500元的雅房，

還被房東騙，她說要先給錢才能看房間，

後來我住到全是霉味又昏暗的房間，

每天還可以聽到門外房東又在騙其他人。

就是從這個時候，我開始流浪。

那時我16歲。

 

後來⋯⋯

爸爸在我成年時一無所有的回來台灣了。

我們父女第一次見面時，

爸爸脖子上掛了一台相機，

穿著過大的西裝褲和襯衫。

這時候的爸爸黑黑瘦瘦的，

臉上還有幾處傷疤。

好幾年後的再見面，

氣氛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因為我害怕看到爸爸那些疤痕，

心裡總覺得怪怪的，不自覺的酸。

所以我拒絕了爸爸提議要為我照相，

卻在道別轉身走斑馬線時，眼淚狂掉。

自此之後，我有點害怕見到爸爸，

會怕知道他過得不好，我會難過。

 

從此之後，我們就像活在平行時空下的一對父女，

只剩下逐漸斑駁的過去，

跟似乎永遠彌補不了的未來。

 

虎爺原本想修改一下文章的內容，但後來發現每一個字都很深刻，因為寫這篇文章的是我的一個好朋友寫的，現在的她，正在為她的未來努力打拚著。

 

放下過去，學習重生，勇氣可以讓我們改變。

 

 

本文內容僅供參考，無任何買賣建議，投資人應謹慎評估，風險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