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也需要「解嚴」─校園霸凌事件的省思之四

今日新聞網

台灣社會自從解嚴〈1987/07/14〉之後，政府部門對社會的管制漸鬆手，台灣各界發展迅速，民間活力暢旺，大家有目共睹。很可惜的，屬於公部門的機關，20年來，從組織、運作到人員升遷、評鑑制度，改變不多。其中最為嚴重而且停滯不前的，應該是教育部門與司法部門了。

解嚴20年，學校不管是教學或組織形態、教學內容，老師們一仍舊慣。戒嚴時期那種軍國主義思想雖然不復存在，但是學校的多數老師、校長，依然是權威的、命令的，以管理為目的的在「治理學校」。教育行政部門也是以絕對權威的方式領導著學校。

教育的專業與獨立性並沒有機會被重視。學校仍是保守、僵化的，退居社會進步最緩慢的角落。當評鑑來時，動輒以大量書面資料應付忙碌的評鑑委員；考季來臨時，則以升學率說服家長，讓學生安心繼續留校就讀。

填鴨教育仍是教學主流，多數學生求學過程中，受盡了升學競爭的折磨與對自我的否定，很少老師能勇敢的拒絕環境的干預，做出自主性和具判斷力的人性化教學。

解嚴之初，風起雲湧以「開放教育」為名的學校，搞的卻是大事鋪張的「紙樣文章」；而所謂的「人本」教育，則是躺著喝政府奶水的「偽改革者」。專以打擊學校老師為手段，利用部分老師的體罰與若干無知家長，「製造」許多校園衝突事件，抹黑老師，將全體教育工作者塑造成「全民公敵」。再加上治絲益棼的「零體罰」政策，校園倫理遊走在崩毀邊緣！

由於零體罰政策，老師們動輒得咎，許多老師漸漸放棄手中的管教權與使命感，校園霸凌事件終於紙包不住火，漸漸蔓延開來。

部分學生變成了校園中的惡魔，老師們則是什麼也不是。多數老師們無能從管理者變成一個稱職的輔導者。

看著光怪陸離的校園亂象，我常疑惑，究竟誰才是校園中的主角呢？是高高在上的政治人物、還是奔波忙碌交際應酬的校長？或是辛苦教學的老師們？抑或是為數眾多的學生們呢？

而今，教育部面對紛至眇來的校園霸凌事件，幾乎可以說是捉襟見肘、束手無策。其實教育部豈止對於校園霸凌事件無力處理，在我看來，從幼稚園到大學，所有的校園問題，教育部能夠著墨的真的很少〈行政部門應該緊緊盯住學校經費是否濫用，可能還比較實在吧〉。至於教育問題必須開放給所有從事教育工作的老師，自己去判斷、去解決。政府人力到底有限，學校又這麼多，怎麼管呢？

我認為長期以來政治部門對於教育的干預，是造成弱勢學校與弱勢老師的主因。許多先進國家，教育是一個獨立的部門，是不允許政治插手的，雖然政府撥給學校教育經費，但是政治的魔掌，並不隨便侵入教育領域，他們尊重教育的專業。

有些國家雖然也是中央集權，但教育部長絕不做政治任命，學校校長也不可能只交給地方政府打考績〈有獨立的教育部門〉，考核教育績效也不會只有書面文章。他們比較重視學生的需求〈譬如芬蘭的教育，從不鼓勵競爭，老師也願意努力拉拔教育不同程度的孩子〉。他們的校長、老師們早已脫離法定權威者的角色，而成為能夠協助學生成長，了解學生需求的輔導者。

就談我家附近發生一件怪事來說吧，我住的公寓房子與學校只有一牆之隔，前幾天，我在樓下看到工人坐在高高的吊車上，正在粉刷與學校新教室遙遙相對的側牆。

我正納悶，公寓住戶哪來的雅興啊？粉刷牆壁！妝點門面？這不像這一帶住戶們該有的表現！

今天，答案終於揭曉，原來學校為了慶祝新教室與停車場落成典禮，縣長大人要來，學校特意免費幫鄰居粉刷牆面，配合學校的門面與場面。

這狀況讓我想起，幾年前，遇過一位校長，居然在學校網站首頁上大剌剌放著與國家領導人的合照，後來很不巧，改朝換代後，才趕忙撤下。這校長後來還調到北市首區一指的中心學校，可見，她當紅的程度，唉，這就是我們的教育大環境。

如果學校的活動僅僅止於評鑑的需要和上級長官的需求與門面〈作秀的需求〉，老師們的教學只是為了考試，而不是來自於學生求知的需要；校慶活動不是為了學生，所有活動都只是為了部分校長或老師，求其虛偽欺網的辦學績效，讓想升官的人有機會爬得更高。教育當然會偏離正當管道。

而這樣長期放任學校偏離正常管道的教育，學生最後變成學校裡的惡魔，又有什麼好驚訝的呢！

學校需要解嚴，學校必須以更具人性、更民主的方式來教育學生，滿足個別學生的需求。否則長年被政治勢力滲透與升學歪風掌控的校園，早已喪失了生長與活力的先機，長此僵化因循下去，學校終將變成惡魔學生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