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日禮拜天
第49節
雲姐雖然當過二奶生過小孩但她還是太單純了不適合玩百家樂,我心想。 女人太感性了不知道這裡頭的凶險。 她們總是貪戀百家樂贏錢時的那種感覺,卻不知道每一次贏錢都意味著你同樣要輸一次,至於輸多輸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看著雲姐十分投入地點算著自己贏來的籌碼時的模樣,我突然覺得她和她那個兩三歲的女兒隨時都有被賭場這頭野獸叨走的危險。 我想我是喜歡上她了,開始擔心她的將來。
日期:2015-03-20 14:01:55
(第十章/40)
接下來那一把我跟雲姐起了分歧。 她繼續見莊跟莊並且翻倍下註一萬,我則準備打閒,平註五千。 我們都有各自的依據,但這種依據都還沒有強大到非要說服對方不可,所以就各下各的了。 下完注後雲姐滿臉的自信同時還有惋惜地對我欲言又止。 賭徒都是這樣,連贏幾次後就有點飄飄然覺得自己的判斷精準無誤。 荷官發牌後我讓她幫忙代看閒家的牌,閒七點。 雲姐見狀有點緊張地摸起自己的兩張牌搓個不停,但這次她沒有叫著三邊兩邊或者公呀什麼的。 因為如果開牌如她所願,她贏就意味著我要輸。 雲姐有點無奈地攤開牌,既而略為釋懷地對我說,唉,是六點! 我不置可否地朝她笑了下,沒說什麼。 坦白說兩個熟人一起賭若下注方向不一致倒還真有點尷尬。 贏也不是,不贏也不是。 接下來的牌路若按大路看似乎要出跳,但我突然間想繼續打閒。 我當然知道莊強閒弱的開局閒在後面未必會追上來,但在概率上來說它追上來的可能性卻蠻大。 我不想逆概率而動,所以就繼續打閒。 玩百家樂就是這樣,順牌路則逆概率,順概率則不得不逆牌路。 我的做法是在牌路形成之初則順牌路,末尾時分就順概率而逆牌路。 雲姐見我打閒,想了一下後也跟著我打閒,但她下了一萬。 顯然她想通過這手把剛才輸掉的贏回來。 這也是人之常情。 發牌後我繼續讓雲姐看牌。
“九點!”雲姐忍不住叫道。
“漂亮!”我附和。
荷官慢吞吞開出莊的牌,五點,閒贏。 荷官打了個呵欠,以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點算著我們的籌碼賠錢。
日期:2015-03-20 14:02:42
(第十章/41)
我點了下,在這張台上贏了差不多一萬五。 下一把我將贏來的一萬五全部推上去壓閒。 雲姐跟著下了一萬。 閒8點直接贏。 我翻倍下一手三萬,雲姐跟注兩萬。 補牌後閒五點莊三點,閒贏。 我繼續翻倍下六萬,雲姐跟註四萬。 閒再次9點直接贏。 連過三關後我猶豫了一下。 以往我翻倍下注頂多過三關,這是我的紀律之一。 但這會我真的忍不住想再翻倍一次,這個誘惑實在太強大了。 紀律這玩藝,總是在順利時被人拋諸腦後。 我實在管不住自己的手又往上推了一把,十二萬。 雲姐有點動搖,跟了五萬。 這時候突然聽到中間那張圍滿人的台子一片嘩然。 我們禁不住回頭一看原來是剛才的跳路爆了人群嚷嚷著四處散開。 我朝那邊的顯示牌看了一眼,乖乖,連續十五口單跳。 那伙人散開後有兩三個朝我們這桌走來,他們不停嘀咕著說那個廣東佬贏了差不多五百萬。 荷官示意他們趕快下注,他們看了一下牌路後陸續有兩三個人下了三五千的閒。 這時突然衝上來一個靚仔,真的是靚仔長得非常有型,像煞了陳冠希。 他直接下註十萬壓莊。 靚仔灑了很濃的香水,一副玩世不恭的派頭左顧右盼,彷彿當那個十萬的籌碼是個硬幣。 在貴賓廳玩就是這樣,你總是會碰到一些根本不把錢當回事的人。 雲姐問我要不要收回來一些籌碼,我搖搖頭。 荷官開始發牌,莊家的牌給了靚仔,閒家的牌還是發給雲姐。 新圍上來的人見狀無不用狐疑的眼神看了一下我們倆——按理應該我看閒家的牌,因為我押的最大。 靚仔開出個8點,他把牌一攤抬頭望瞭望天花板。 天花板上除了吊燈當然什麼也沒有。 但他就是要擺出副目空一切的態度。 雲姐本來搓得正起勁但見他開出了個8點不禁緊張起來,就索性直接掰開一看。 9點!
日期:2015-03-20 14:03:28
(第十章/42)
“9點,好耶!”旁邊跟著壓閒的人見到後叫了起來。
大家紛紛拿回自己贏的籌碼。 我繼續平注壓了十二萬的閒,已經不敢再往上翻倍了。 雲姐也繼續跟註五萬。 那個靚仔從一個半舊的耐克腰包中掏出五六個籌碼,都是十萬二十萬甚至還有一個是五十萬的。 他二話沒說繼續下註二十萬買莊。 以前我也了解到賭場有些人喜歡任氣妄為偏偏喜歡在大夥追長龍的時候打反。 但親眼見到這還是第一次。 我真不理解他是出於什麼動機。 也許他的注碼法就是專門打短路牌的當然也無可厚非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於人的套路。 用纜打短路牌也是我所知道的打法之一。 一般都用1/2/4/纜或者1/3/6纜專職打反,贏利一到兩注就割青禾換台。 這種打法的要點是到處遊台專門在密集型牌路出完後開始打反。 所謂密集型牌路就是連勢。 五莊六閒四莊三閒什麼的出一堆,然後牌路就會開始變亂。 這時候用纜打反是非常合適的,基本上每桌都能贏利幾注。 但是像現在這種開局莊強閒弱然後閒明顯在往上追時跑來打反卻等同於找死。 贏就贏一注,輸則輸一堆。 但我當然管不了那麼多。 輸的又不是我的錢。 也許人家出身豪門就是專門跑來澳門想花錢買點樂子呢。 可惜天下的樂子多的是,但如果把賭博當成樂子卻會死得很慘。 荷官示意停止下注後開始發牌。 雲姐直接開出八點。 那靚仔的牌應該不好直接朝上扔給了荷官。 閒八點,莊五點,閒贏,荷官說道。 荷官賠籌碼的時間裡又有一波人圍到這張桌上來,外面滿滿站了一圈。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澳門的貴賓廳都人滿為患了。
日期:2015-03-20 14:04:37
(第十章/43)
我繼續平注壓十二萬的閒,雲姐還是五萬。 其它那些專門遊台的人也紛紛調高了籌碼,開始三萬五萬地買閒。 那個靚仔也毫不含糊,繼續壓了四十萬的莊。 開牌又是閒贏。 人群更加躁動,陸續有人想擠進來搭順風車。 我一如既往地壓了十二萬的閒,雲姐被人群的興奮勁所感染也跟著增加到十萬。 靚仔先下了一個五十萬的籌碼,然後又湊齊了八十萬買莊。 荷官開始發牌,靚仔拿牌後口裡念念有詞,看完牌後他又抬頭望瞭望天花板,好像那裡有什麼答案一樣。 雲姐又開出個8點,但我還是感到一陣不妙。 靚仔冷靜地將牌攤開丟向桌子中央。 2加7,9點! 還好出莊了,我心想。 不知道為何輸了這把後我反倒感到一陣輕鬆。 如果這把我再贏那個靚仔下一把得壓一百六十萬,但他桌面的籌碼已經輸完了。 所以這把開莊是皆大歡喜的結局,除了那些在末路搭順風車的人輸了一把外。
第50節
我問雲姐還要不要繼續玩,她清點了一下籌碼說不想玩了。 她贏了差不多二十萬,我贏了差不多三十五萬。 加上上午贏的四十萬雲姐說她之前輸掉所有的錢差不多都快贏回來了。 而我這一天下來則贏了接近九十萬。 九十萬,操! 因為直接簽的泥碼,我甚至連本錢都沒拿出一分來。
澳門簡直會令人發狂,我發誓。
日期:2015-03-20 14:05:35
(第十章/44)
晚上我們沒有繼續戰鬥,吃完飯後四處散了一下步。 我們一直走至到永利附近那片靠海的噴泉廣場。 我想起去年五月我跟雲姐剛認識時也曾經在這裡坐過,轉眼大半年就過去。
也不知從何時人們都管澳門的**叫去去妹了。 她們開始躲在酒店玩著微信操著一口十足的文藝腔招嫖做生意。 我們坐到花園小徑旁的長椅上,各自想著些心事久久沒有說話。 跟女人交往就會有這個煩惱,日子久了慢慢沒什麼話說。 深刻點的東西她們不感興趣,吃喝玩樂嘛又不能跟她們聊得太過。 至於她們感興趣的那些八卦軼聞,偶爾聊聊也就罷了,若是經常正兒八經聊個不停那也吃不消。 也許她們也在等著你繼續往前再跨一步,下定決心跟她在一起。 但我真不知道該不該跨,該怎麼跨。 我還在懷念年少時的生活,懷念跟顧海一起在他們家陽台上邊看書邊談論著想要去哪兒旅行的日子。 那時候我們一直在談論著想辦法搞輛二手吉普車去旅行,去西南和西北還有東北。 說來奇怪那時候我從沒想過去要來南方沿海這邊旅行,結果卻彷彿一輩子都陷進了這裡。 我當然不可能跟雲姐談起羅叔卡博,談起他的小說和詩歌。 也沒法談我跟顧海那場未完成的旅行。 女人都是這樣,一旦有了小孩他們就圖個穩定,圖個家。 雖然雲姐並沒有正式的家,但她已經有了居家過日子的那種女人的賢惠性情。
她所希翼的我無法給與,就只好繼續保持眼下這種相對無言的狀態了。
日期:2015-03-20 14:07:29
(第十章/45)
“想什麼呢?”沉默許久後雲姐問我。
“也沒想什麼。想起以前的一個朋友,他去美國讀研了,幾年沒見過面了。”
我指顧海。
“一定是個美女吧!是你早前的女朋友?”雲姐繼續問道。 她知道我之前的女友是林秋宜,也知道我已經跟她分手。 她是指更早前。
“哪有。是男的。哥們,一個學習特別利害的傢伙!”我坦然答道。
我十分欣賞顧海那種對學習的態度。 他是真心喜歡鑽研一些事物的人。 他會對自己喜歡的東西保持絕對獨立的興趣並持之以恆地鑽研下去。 有時候我在想自己如此痴迷百家樂是不是骨子里特別想在某個極其細分的領域成為像顧海那樣的人——陶醉於自己喜歡的事物並有所為。
“男的你還這麼想。你沒問題吧,老唐?”跟林秋宜一樣,雲姐也叫我老唐。 從我一畢業開始別人就叫我老唐。 但我看起來一點都不老,我發誓。
“確實是非常好的朋友。總想著隔三差五能跟他聊聊就好了。”我如實答道。
“跟我聊不行嗎,恩?也許……”
“這是兩碼事。”我打斷她,“跟你聊當然也行,但這是兩碼事。”
“這其實就是一碼事。我可以一直這樣陪在你身邊,如果你願意的話。當然實在不行隔三差五在一起也可以。我其實都無所謂,只要你開心!”雲姐有點激動地說。
“我知道。但其實我們現在這樣就挺好。”我迴避她。 我不想把話題扯得太深。 不知道為什麼,在澳門只要沒賭我就覺得有點累。 很累。
“這樣是怎樣?朋友還是一夜情?”雲姐似乎有點惱火又略帶傷感。 所有女人在談戀愛時都有點神經質。 她們總喜歡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你確認同一件事。 沒完沒了。
“當然是朋友啦,再說你還是……”
“我還是別人的二奶!是這個意思嗎,老唐!”雲姐生氣地打斷了我。
“本來就是嘛,我又沒說錯。”我有點惱火。
日期:2015-03-20 14:10:09
(第十章/46)
旁邊有兩個**想湊過來看熱鬧,這讓我更惱火。 女人對別人的情感糾紛總是那麼感興趣,哪怕此刻她們自己正在賣身。
“我跟他已經沒什麼感情了。”雲姐解釋道,“或許一開始就沒什麼感情,我是說他對我根本沒什麼感情。他可能就是想著看看我能不能給他生個兒子。結果我還是生了個女兒。我已經跟他完全斷了關係,除了小孩的撫養費。”她越說越激動。 “你還是看不起我曾經做過別人的二奶……也正常,我們原本就不應該在一起。是我一直在纏著你的。”雲姐淡淡地說。
“倒不是因為這個。”我答道。 這是實話。 並非只是想安撫她。
“呵呵,不是因為這個……那是因為什麼?你討厭我帶著了個拖油瓶?”拖油瓶指她女兒。 我見過她女兒的照片。 很可愛,我發誓。
“也不是那個。其實這些都無所謂。”
“既然無所謂,那到底是為什麼?”雲姐有點不依不饒。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我自身的原因吧。”我字斟句酌地應道,生怕再激怒她,“我不是那種樂觀堅強的人。我對這些沒什麼把握!”
雲姐聽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夜色已深,我們打的回了金沙城。 那晚我們什麼也沒幹,我覺得雲姐可能餘怒未消便沒打擾她。
日期:2015-03-20 14:11:11
(第十章/46)
但回到酒店沖完涼後雲姐馬上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繼續跟我有說有笑。 她說起自己小時候的一些趣聞,提起家裡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放牛、拾柴火、撈蝦、摘野果、打板栗、偷西瓜什麼的。 其實這些事我小時候也乾過不少,但這會在澳門金沙城的豪華客房聽她說起時總覺得遙遠得彷彿遠古時代的奇聞。 雲姐的父母早年就離異了。 她跟了她母親而她哥哥跟了她父親。 我問她現在是否跟自己哥哥還有聯繫。 她說偶爾會互相致電問候。 逢年過節都會問候,她補充道,我哥現在有兩個小孩要上學生活壓力也蠻大的。 她說她現在偶爾會接濟他哥哥。 然後她又說起早年哥哥對她的關照等事,總之聽起來倒像是個善良淳樸的老實人。 這年頭老實人的日子不好過,我心想。 然後我們都有點累了,便準備睡覺。 雲姐極其自然地睡在我懷中,很快就听到她有規律的呼吸聲。 我心想著這兩天發生的事,突然間覺得在澳門時間過得特別奇特。 倒也不是說特別慢,但就是特別清晰彷彿每分鐘發生的事情都被放大鏡重點聚集後才呈現在我們面前,令人過目不忘。 我想起早上那個廣東佬和下午那個靚仔,想像著他們在澳門可能發生的故事、榮光、噩運和挫敗等。
每個賭徒都是一口深不見底的井。
生死百家樂,拔一拔澳門賭徒的奇葩人生
作者:梅山唐德
來源:天涯社區、易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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